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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燒的火焰 —— 紀念著名詩人彭燕郊
發佈時間:2017年12月01日   閲讀:

 

一個真正的詩人應該是怎樣的?純粹,赤忱,樂於探索,自甘邊緣,這是我校著名詩人彭燕郊以其60多年的詩歌創作歷程所給出的答案。

作為“七月派”代表詩人之一,彭燕郊筆耕不輟,從18歲開始直到88歲去世一直堅持詩歌創作。他的一生為詩而活,即使逝後,他的作品與思想仍舊如同火焰熠熠生輝,鼓舞后輩。

一朵火焰:“恬靜的、越看越親切的光”

1920年,彭燕郊出生於福建省莆田縣的一個地主家庭,這朵火焰燃燒了88年,在眾多詩人學者心裏留下了“恬靜而又親切的光”。

1997年在黑螞蟻詩社的成立會上,彭燕郊朗誦了艾青的名篇《我愛這土地》,聲調不高,“但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激越”。最後一個字落音,掌聲響起,彭燕郊像孩子般低下了頭,滿臉羞澀。對於那次初遇,詩人吳昕孺記憶猶新。

8年後,在湖南省博物館那間環壁皆書的房子裏,吳昕孺再見彭燕郊,“多年相忘於江湖,須臾見面,卻一點也不生疏”。

那天彭燕郊興致很高,搬來一摞最近收到的詩歌報刊,逐一進行評點。“他安靜的時候,略顯笨拙;説得興起,手勢便多了起來,直至大開大合。他望着你的時候極為專注;你望着他,則彷彿看到一汪明淨的深潭,有瀑布飛流直下,轟然作響,卻是那般幽謐與安詳。”吳昕孺回憶説。

對於詩和青年,彭燕郊有着深摯的感情。在那間小客廳,他接待過很多慕名而來的客人——易彬、吳昕孺、劉建勇……他們談人生與文學、感悟與詩歌。“有一次去拜訪,他給隔着半個多世紀年齡差的我們每人削了個蘋果。”劉建勇回憶説。

有如一朵火焰,彭燕郊外表平和、內心熾熱。這朵火焰並不搖晃,並不閃爍。對於詩歌,彭燕郊懷着宗教般的信仰,發出殉教者般的光:“我這一生的選擇沒有錯。在我的生活經歷裏頭,有好幾次,我可以丟掉詩,丟掉文學,去搞別的事情,但是我沒有轉行,我寧願被人家看作是一個背時鬼。我寧可背時,我不能丟掉這個。”詩人,是他的標識和擔當,也是他“渡過苦厄的葦草與安身立命的稻梁”。

詩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。即使到了晚年,彭燕郊這朵火焰也依舊保持着“火氣”:“有人寫了一部長篇小説,他説,彭老師,你給我寫篇序言,一萬字,我給你一萬塊錢,一塊錢一個字。我心裏説,你把我看得這麼不值錢啊,我一個字也不給你寫,你真的好我不要錢也給你寫。”詩人的率性可愛可見一斑。

三次突圍:“鮮綠的新葉,在寒冷的日子裏生長”

在彭燕郊一生的創作中,兩次獄中寫詩以及晚年推行的“衰年變法”使得他不斷突破自我,完成了精神上的突圍。

1947年對彭燕郊來説是特殊的一年。這一年,他因參加民主運動被國民黨逮捕,在桂林囚禁近一年。在狹小陰暗的牢房裏,彭燕郊“詩心不死”,每天望着那扇16開紙大小的窗子思索,用寫材料剩下的紙和墨進行詩歌創作。這張紙五釐米寬,十幾釐米長。就在這些小小的紙條上,彭燕郊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突圍,接連創作了《給早霞》《尤加利樹》等詩歌。“我們所擁有的是這樣的生命,我們要克服的正是這樣的生命”“鮮綠的新葉,在寒冷的日子裏生長”……這些昂揚向上的詩句表現出他不畏鬥爭、堅信真理和勝利同在的美好品質。出獄後,彭燕郊輾轉到香港、北京、湖南等地,在眾多刊物上發表了大量的詩歌作品。

然而好景不長。1955年,彭燕郊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二個“低谷”。這一次,他因“胡風案”被牽連關押。獄中,他默默創作。沒有紙沒有筆,他就把每個自然段用一個詞語來代表,記在腦海中,等到獲釋後再逐篇默寫出來。彭燕郊諸多作品被列為中國當代文學“潛在寫作”的重要文本,引起了文學史研究者們的高度重視和讚譽。

步入晚年後,彭燕郊更是堅持藝術上的特立獨行,不斷突破新詩已有的傳統模式,成功實現人生中的第三次突圍。79歲時,彭燕郊發表2萬餘言的長篇散文詩《混沌初開》,並獲得第一屆“芙蓉文學獎”詩歌獎。在80多歲高齡時,他仍於一個多月內寫出千行長詩《五位一體》,成為中國詩壇上的領先人物。

經過三次突圍之後,無論是在藝術創作上還是在思想風貌上,彭燕郊都走向了成熟,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詩風與詩骨。

薪火傳承:“螺旋形的規律是,終點也不是結束”

在追求自我完善的同時,彭燕郊把對詩歌的痴迷也帶進了校園,點燃了眾多學子心中的詩歌之火。

1981年,在彭燕郊的指導和支持下,湘潭大學旋梯詩社正式成立。作為詩社創始人,彭燕郊不僅親自為其題寫“旋梯”社名,更耐心細緻地教導學生創作詩歌,與學生一起討論詩歌,在湘大形成了一股讀詩寫詩的風潮。旋梯創立之初,各年級院系的詩歌愛好者經常彙集在這“螺旋上升的階梯”上,歌頌青春,歌唱愛情。

每個週末,在階梯教室舉辦的詩歌朗誦會火爆異常,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“那真是激情燃燒、詩歌燃燒的黃金歲月呀。”回憶起當時的盛狀,80級校友、旋梯詩社第二屆社長、《湖南日報》科教文衞新聞中心執行主任陳惠芳自豪地説,“大學生中,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寫詩,寫詩成為不可抑制的潮流與時尚。”

作為湘大詩歌生長的沃土,旋梯詩社培養了李傑波、徐煉、鄭長天等諸多詩人、學者。走過輝煌的80年代,“旋梯”的發展之路也坎坷曲折起來,1992年被迫閉社,直到2001年才復社。這一時期內,彭燕郊一直支持和關心詩社,即使年過八旬,還經常回校參加學生的詩歌朗誦和講學活動。

 “螺旋形的規律是,終點也不是結束。”在詩作《旋梯》中,彭燕郊寫下了這樣一句鼓舞后輩的話。作為他思想的傳承者,“旋梯”依舊在一代代人手中傳遞。

2017年,旋梯詩社走過了第36個年頭。即便時代在變化,新一代“旋梯人”仍能感受到流淌在旋梯中的詩歌之魂,感受到彭燕郊獨特的人格魅力。

 “旋梯是一個很有詩意和號召力的名字,它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稱謂,而是一個有温度、能包容人的精神伊甸園。”旋梯詩社第三十六屆社長張康説,“我們將沿着不斷上升的旋梯前行,一步一步,永不停歇。”

後世追憶:“揩乾眼淚,月亮還是那樣晶瑩”

2008年,彭燕郊在長沙逝世。他的一生充滿傳奇色彩,為教育、詩歌界作出的諸多貢獻令後人仰望。

作為戰地工作者,他一直保持極高的革命熱忱。1938年春,彭燕郊參加了新四軍二支隊,從皖南投身於革命,也從皖南邁進了詩壇,其成名作《戰鬥的江南季節》《春天——大地的誘惑》充滿了昂揚奮進的激情與活力。

作為民間文藝研究學者,他孜孜不倦。建國初期,他與鍾敬文合編《光明日報》副刊《民間文藝》,並於50年代後到大學教書,1979年到湘大講授《民間文藝學》等課程,創辦湘大民間文學研究室,組織湖南民間文藝、民俗調查等等。

在編輯出版方面,彭燕郊也顯示出獨特的一面。80年代,由他主持策劃、組稿、審閲的大型譯詩叢書《詩苑譯林》《國際詩壇》叢刊、《現代散文詩》叢刊風行一時,一版再版,在海內外有廣泛的影響。

除此以外,他還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藏書家,曾被評為“長沙十大藏書家”。其書屋堆放的書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屋頂,抵得上一個小型圖書館。因為書多,同事、同學常被吸引來聊天,每天晚飯後,少則五六位,多到十幾位。來得早些,他們就一起到屋後的北山散步,來得晚些,就聊天到深夜。

“彭燕郊本質上還是一個詩人,一個純粹的詩人。”81級民間文藝學研究生袁鐵堅説,“當年在湘大校園裏,彭老師是大學生的偶像。因為他的詩人身份和特殊的人生經歷,也因為他的學識才華,尤其是恣肆汪洋的授課風格,令人終生難忘。”

 “揩乾了眼淚,月亮還是那樣晶瑩。”在呈友人孟克的詩《讀信》中,彭燕郊這樣寫道。在歷經人生起伏後,彭燕郊的心地仍然如月亮般晶瑩,縱然斯人已逝,但他留給後人的純粹率真的詩人印象仍舊不會磨滅。

學生記者  嚴曼華 劉樂納)

(來源:湘潭大學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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